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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伏尔泰，凡是接触过西方思想史的人大概都不会陌生。这位原名弗朗索瓦-马里·阿鲁埃的法国人，1694年出生在一个公证人家庭，少年时却偏偏对法律毫无兴趣，一头扎进了文学和哲学的世界里。他一生两次被关进巴士底狱，在英国流亡两年半，去普鲁士给腓特烈大帝当过座上宾，最后在日内瓦附近的费奈安了家，晚年以八十四岁高龄重返巴黎并在那里辞世。这个经历本身就像一部传奇，而他留下的文字更是把那个时代启蒙精神的锋芒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本由企鹅经典出版社推出、西奥·卡夫翻译、海登·梅森撰写序言与注释的《小巨人及其他短篇小说》，收录的正是伏尔泰最具代表性的哲思短篇。书中最出名的当属《小巨人》，讲的是来自天狼星的一位身高八万两千英尺的巨人和来自土星的、只有一千二百英尺的矮人来到地球后所闹出的种种笑话，地球人在他们眼里小得像跳蚤，理性却不见得比他们高明多少，这个荒诞的设定里藏着伏尔泰对人类自负的辛辣嘲讽。除了这篇之外，书中还收录了《绿帽子》《独眼门房》《虔诚者》《如实世界》《默农》《一封土耳其人的信》《柏拉图的梦》以及《斯卡尔芒塔多游记》等多篇风格各异的短制，有的延续东方故事的框架，有的则化用古希腊哲学的壳子，有的干脆就是信件体或对话体，每一篇都不长，读起来轻巧，但细细回味便能感受到伏尔泰那种举重若轻的讽刺功夫——他把对教会专制、迷信狂热、社会偏见的批判统统裹进了看似游戏的故事里，读完了会心一笑，回头一想又觉得后背发凉。这本书的版本最早于2002年出版，文件名显示这次采用的是2009年企鹅经典版的本子，翻译者西奥·卡夫是都柏林人，曾把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和《致人质的一封信》翻译给企鹅，还在做《老实人》的新译本；做注的海登·梅森教授是布里斯托大学荣休教授，曾长期担任伏尔泰全集的总主编，本身就是十八世纪法国研究的权威。译注的扎实程度自不用说，读者碰到文化典故、历史背景的疑惑基本都能在注释中找到答案。如果想了解伏尔泰而不愿意啃那些大部头的哲学辞典，或者只是想找一些篇幅短小、意味深长的故事来调剂阅读，这本集子其实是非常合适的切入点。它适合喜欢西方文学的读者、对启蒙时代感兴趣的读者、想要训练法语或英语文学阅读能力的学子，也适合那些喜欢在笑声里思考人性与制度之荒诞的普通读者。读伏尔泰永远不需要正襟危坐，他自己就是一个把严肃的批判藏在机智和荒诞里的人，而这本短篇集恰恰最能体现他这一面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