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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是伏尔泰的书。让我重新来。
Voltaire's Philosophical Letters, or, Letters Regarding the English Nation 伏尔泰 (英文电子书)
一七二六年，伏尔泰因为跟法国贵族发生冲突，被迫流亡伦敦，在英国待了将近三年。这本书就是他回到法国之后写下的，由二十五封书信组成，表面上是在向法国同胞介绍英国的宗教、政治、贸易、科学和文学，实际上每一封信都暗含锋芒，对法国的教会、学术和社会现状做着不动声色的批评。伏尔泰大概是中国读者最熟悉的法国启蒙思想家之一，他原著用法文写成，一七三三年先在伦敦出版了英文版，紧接着在荷兰出了法文版，同年法国本土的盗版也开始流传。这本二〇〇七年由美国Hackett出版社推出的版本由剑桥大学法文系讲师John Leigh编辑导言，普林斯顿出身的Prudence Steiner从法文重新翻译，是面向学生和学者的人文学术读本。
全书的内容相当庞杂，从贵格会信徒的简朴生活写到英国国教会的仪式，从长老会和反三位一体派的分歧写到英国议会和君主立宪的政治运作，从英国商人与法国贵族的地位对比写到天花接种技术在英国的推广，从培根的经验主义哲学写到洛克的认识论，从笛卡尔和牛顿的宇宙观之争写到万有引力理论和牛顿的光学，从英国和法国的悲剧喜剧风格之别写到文学家的社会地位，甚至专门写了一封关于帕斯卡《思想录》的信，谈信仰与理性的张力。每一封信都不长，但读起来往往让人意犹未尽，因为伏尔泰总在看似谦逊的叙述中埋伏讽刺。比如他谈完议员和贵族的政治生活之后，立刻转向伦敦的商人和船主，用一种几乎不加修饰的平实句子描写他们如何从自己的账房里向苏拉特和开罗发出订单，一个词一个词地把法国宫廷里那些戴着扑粉假发、只知道国王何时起身何时就寝的贵族比了下去，孰优孰劣他不说，让读者自己去判断。这种写法在十八世纪的法国绝对算得上离经叛道，所以书一出版，巴黎议会就下令查禁，伏尔泰本人也不得不再次出逃，跑到法国和洛林边境的西雷去躲避风头。
作为启蒙时代最重要的文本之一，这本书对后来的法国思想界影响极深，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狄德罗的《百科全书》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它的影子。它之所以能成为畅销书，是因为伏尔泰找到了书信这种最适合夹叙夹议的形式——既可以讲异国风情，又能顺手讽刺本国的迂腐；他既能让读者觉得他在平心静气地介绍客观事实，又能在字里行间读出他真正想说的话。John Leigh在导言里特别分析了这种文学策略，指出伏尔泰如何通过叙述者和读者之间的共谋关系来传递锋芒的，这种阅读体验对于理解启蒙时期法国思想界的修辞策略是很好的范例。
这个译本排版清爽，Leigh写的导言长达二十多页，对伏尔泰的文学手法和文本生成过程做了细致的分析，对每一封信的写作背景也都有注释，最后还有一份伏尔泰年表和参考文献，对学生写论文极为友好。Steiner的译文被哈佛大学Ann Blair教授评价为流畅自然且附有详尽注释，可以说是目前最适合大学课堂使用的英译本。无论是对启蒙运动感兴趣的普通读者，还是需要研读十八世纪法国思想史、比较文学、宗教史或科学史的学生，都能从这本书里读到很多东西。如果你只想找一本最经典的伏尔泰入门书来读，这一本绝对不会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