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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伊恩·麦克尤恩的处女作，也是他的成名作。1975年出版时，这位当时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凭借这部作品拿下了毛姆文学奖，向英国文坛宣告了一颗不安分的新星的升起。多年后回头看，这本薄薄的故事集确实配得上"惊世骇俗"四个字。麦克尤恩在书中写了八个短篇，篇篇都像是从日常生活的缝隙里撬出一块黑暗的碎片来让你直视——兄妹之间的乱伦，异装癖的少年，演员在排练中做爱，孩子把猫活活烤死，儿童遭受的虐待与谋杀，一个把生殖器保存在罐子里的男人用深奥的几何学让自己的妻子凭空消失。每一个故事都短小精悍，却带着一种几乎是冒犯性的坦白，仿佛作者存心要拽着读者的手走到悬崖边，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麦克尤恩本人在四十年后为这版写的序言里回忆说，1970年他刚搬到诺里奇，在东英吉利大学读英语文学硕士，租了一间小房间，每天晚上坐在床尾的折叠桌前通宵写作。二十二岁的他刚刚从内敛害羞的少年时代走出来，接触了乔伊斯、劳伦斯、罗斯、巴勒斯这些以越界著称的小说家，认定小说创作就意味着自由，意味着必须找到一条界线然后跨过去。他那时候在诺里奇过着一段明亮的生活——结交新朋友，恋爱，徒步远足，读当代美国小说，服用致幻药物——但每当坐到打字机前，一种野蛮而黑暗的冲动就会攫住他。那些暴力的、性变态的、孤独的人物与他本人的生活相距甚远，却源源不断地从笔端涌出来。他在序言里承认，自己当时多少有些刻意地想做一个"野人"，一个野兽派，去反抗那种被文坛诟病的资产阶级离婚小说。这本Vintage 2023年推出的再版收录了八个故事，分别是《立体几何》《自制》《夏天最后一天》《剧院里的可卡犬》《蝴蝶》《与橱柜人的对话》《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伪装》，每一篇都像是一把冷光闪闪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英国家庭和中产阶级生活的表皮，露出底下那些令人不安的暗流。麦克尤恩后来写了《时间中的孩子》《水泥花园》《无可忍》《阿姆斯特丹》《赎罪》《在切瑟尔海滩上》《儿童法案》等二十多部作品，多次入围布克奖并最终凭借《阿姆斯特丹》摘得桂冠，其中《赎罪》《无可忍》《儿童法案》《在切瑟尔海滩上》都被改编成了电影。但如果你想了解这位作家一切的开端，想知道那个后来写出如此精致、如此具有道德关怀的文学大师最初是以怎样的姿态闯入文坛的，那么这本《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是绕不开的起点。它适合那些喜欢短篇小说的读者，适合对英国当代文学脉络感兴趣的人，也适合那些愿意被冒犯、愿意在阅读中被迫面对人性幽暗角落的人。读完之后你也许会同意麦克尤恩在序言中的那句话：小说就是自由，而自由的代价是直视那些我们本能想要回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