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源介绍
当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地球的平均温度已经悄然越过了工业革命前1.5摄氏度的门槛,那些年复一年挂在气候峰会上的豪言壮语终究没能兑现成现实,而摆在人类面前的问题已经从"如何阻止气候崩溃"变成了另一个更沉重也更复杂的命题:当我们已经深陷其中之后,究竟该怎么办?《漫长的酷暑:太迟时刻的气候政治》正是对这个追问的回答,作者是瑞典生态马克思主义学者安德烈亚斯·马尔姆和他的合作者维姆·卡顿,这本书由伦敦的Verso出版社于2025年推出,也是他们继《越界:世界如何向气候崩溃投降》之后的又一部力作。马尔姆这个名字在当代气候政治讨论中几乎无法绕开,他早年的《化石资本》以扎实的史料揭示了煤炭和石油巨头如何一次次将人类拖入气候灾难的深渊,而这一次的写作则把镜头从历史拉回到当下和未来,用一种近乎冷峻的笔触审视我们正身处其中的"太迟"局面。整本书的结构像一幅三联画,分别对应气候危机爆发后人类仅剩的三个选项:第一联讲适应,第二联讲负排放也就是从大气中抽走二氧化碳,第三联讲地球工程,也就是通过人为手段遮挡阳光来给地球降温。在作者看来,这三条战线并非平起平坐,它们各自有完全不同的政治逻辑、技术前景和利益结构,而贯穿其中的核心追问始终只有一个:在现有的权力格局下,在化石资本依然呼风唤雨的现实里,这些手段究竟能走多远?它们能否真正替代那场我们没能发动起来的能源转型?书的第一部分从2022年法国圣索林水库的暴力冲突写起,一场围绕灌溉用水而爆发的大规模对抗,被作者当作"肌肉型适应主义"的典型标本——当富裕阶层动用国家机器和技术手段为自身打造气候堡垒,而绝大多数人只能在水井干涸、家园被冲毁的夹缝中苟且偷生,适应这个词就已经被彻底政治化了。随后的章节把目光投向海堤、造雪机等具体技术装置,揭示出每一种适应方案背后都藏着阶级分化和资源争夺的事实。马尔姆和卡顿并没有止步于此,他们紧接着进入负排放技术的讨论,从热带雨林上方的碳捕捉装置到形形色色的技术方案目录,作者用大量事实说明这些被吹捧为"时间机器"的手段大多只是画饼充饥,甚至在某些案例中沦为污水意识形态的遮羞布,因为真正能大规模移除二氧化碳的技术目前根本不存在,而围绕它的种种许诺更多是在为继续排放争取道义喘息。第三部分转向最科幻也最危险的地球工程,从平流层气溶胶注入到"来自机器的上帝",作者以一种带有黑色幽默的方式描绘了人类一旦认真考虑给太阳"调亮度"将会面临的种种悖论,甚至专门用一章的篇幅尝试搭建一个"弗洛伊德-马克思主义的地球工程理论",试图解释为什么一个本应荒诞的选项正在一步步进入主流话语。书的结论以"截止日期之后"为题,把所有讨论收束到一个并不乐观但极其清醒的判断上:当减排的政治窗口已经关闭,适应、移除、遮阳这三条替代路径都不可能独立撑起人类的未来,唯有重新点燃那场被搁置的、针对化石资本的斗争,才有可能在这些次要战场上取得哪怕有限的进展。这本书的阅读体验并不轻松,作者的立场鲜明,论证绵密,引用了大量技术报告和学术文献,但同时又保持着一种论辩性的锋芒,读起来更像是一场激烈的政治对话而不是中性的科普陈述。它适合那些已经不满足于"1.5度目标"或"碳中和"这类口号、想要深入了解气候政治底层逻辑的读者,尤其是关注生态马克思主义、环境政治、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的同学和研究者,也适合在气候变化议题上已经形成一定判断但希望进一步打磨自己分析框架的公共写作者和行动者。如果你愿意接受一种不那么乐观但更为诚实的视角,并准备好面对"为时已晚"这四个字背后真正复杂的政治图景,这本书值得你在一个安静的下午认真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