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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阿伦特大概是二十世纪最让人又爱又恨的哲学家了，爱她的人把她视作政治哲学复兴的关键人物，恨她的人则至今还揪着她关于艾希曼的那篇报道不放。这本《自由即自由》篇幅不长，属于Vintage出版社的"短篇文选"系列，从她晚年未完成的遗作《没有扶手的思考》中独立抽出来单独出版，原版精装本于2018年由Schocken Books推出，2018年由Vintage Books发行电子版。阿伦特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关于自由的寓言，她在东普鲁士柯尼斯堡长大，那座城市同时也是康德的故乡，她后来多次提到写作时仿佛能感觉到康德在身后注视她；1933年因参与犹太复国主义活动被短暂拘捕，随后流亡巴黎，又被关进法国的古尔斯集中营，最终辗转经西班牙、葡萄牙抵达纽约，在长达十八年的无国籍状态之后才于1951年成为美国公民，先后在圣母学院、伯克利、普林斯顿、芝加哥大学以及新社会研究学院任教，1975年突然离世，享年六十九岁。她的所有著作至今仍在不断重印，这在政治思想家中并不常见。这篇短文的真正主题是"自由"本身——不是某个抽象的哲学概念，而是作为政治行动前提的自由。阿伦特从革命的全球化现象入手，讨论民族国家理念如何随着帝国主义的扩张被传播到全世界，而帝国主义的终结又如何在民族主义的压力下催生了遍布全球的革命浪潮。她指出，无论这些革命在言辞上多么反西方，它们其实都站在传统西方革命的延长线上；她还敏锐地区分了"革命"与单纯的"政府更迭"之间的差异，并追问一个核心问题：为什么过去两百年来大规模的革命性变革总是与战争形影相随？这篇文章初读像是政治评论，细读则会发现阿伦特在借革命这个具体话题探讨更深的命题——什么是政治自由？谁有资格说一个民族"已经成熟到可以自治"？自由为什么不能被制造而只能被发现？文风延续了阿伦特一贯的风格，引经据典但从不掉书袋，逻辑清晰却又不失温度，读起来像是一位经历过极权之恶、又对人类行动能力抱有信念的思想家在跟你促膝长谈。如果你对阿伦特有所了解但还没读过她的文本，这篇短文是极好的入门选择；如果你早已熟悉《人的境况》《论革命》等大部头，这篇文章也能提供一些新的视角，帮助你理解她晚年思想中关于自由与政治的那条隐秘线索。对于关心政治理论、思想史或者当下世界秩序走向的读者来说，这本小册子值得在一个安静的午后细细品读。